第二章

　　军营那边虽给了女眷自己挑选丈夫的权力，但最后到底能不能嫁还得看得夫君点头。

　　他要你，你就活，只伺候他一个男人。

　　他不要你，你就留在军营，充公做军妓，伺候一大群男人。

　　“哭什么？不想嫁给老子啊？”

　　地痞掐着我的下巴，令我微微仰起脸。

　　他的指腹老茧很厚，擦在我的脸上，有点疼。

　　我颤着眼睫，这才看清他长什么样。

　　比我想的要俊，要年轻，要高大，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皮肤有些黑黄，头发不羁地散着，几颗小辫子从发间垂落，掺着些布条。

　　虽然不是副可怕的长相，但我仍然有些怕他。

　　我摇摇头，声音细弱道：“没有。”

　　“没有就好，”地痞看上去像是相信了我说的话，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既然你嫁给老子，老子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说完话，忽然抱住我的腰，将我一把扛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感觉吓了我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后背衣衫，属于男人特有的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像秋天清爽的风，夹杂着成熟麦子的干燥与暖意。

　　“哟，大白天的，羞不羞啊！”四周的婶子们都臊红了脸。

　　“就是就是，九百里怕人抢你媳妇啊。”

　　九百里，是这个地痞的名字。

　　他扛着我，朗声道：“快滚吧你们，老子要洞房啦！”

　　四周一片哄笑。

　　进入窑洞前，我幻想过里面的肮脏与混乱，但真正进入其中，现实却与我想的大相径庭。

　　被褥齐整的土榻，放有茶壶与杯盏零嘴的木桌……所有的一切，都很干净。

　　九百里将我小心地放在榻上，说：“好媳妇，你别怕我，外面人怕我就算了，你是我媳妇，怕我算怎么回事。”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们说你会打人，还会。”

　　九百里龇牙笑了一下，“行啊，以后我不当着你面打，也不当着你面杀。”

　　我压根想不到他会这么回，一下子便哽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九百里倒是从容，自顾自倒了茶，又端了零嘴糕点过来，我看了一眼，心下发疑，那是京城中的大户人家才吃得起的东西，他怎么会有。

　　“娘子一路过来累了吧？先吃饱喝足，我们再洞房。”

　　闻言，我的脸顿时通红，“你、你不知羞。”

　　因为他的一番话，我吃得如鲠在喉，勉强把腹中的饥饿感压了下去后我就不吃了。

　　九百里抹抹我的唇角，道：“怎么跟鸟儿似的，就吃这么点，不好吃是吧，相公我明日给你打头野猪来，开开荤。”

　　我想说我不爱吃肉，慢慢喝着解渴的茶，一抬眼，就见九百里直勾勾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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