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推送已经炸了。

　　超市门口被人拉横幅，白底黑字：「无良母亲赶走亲生女儿。」路人拍下来发到网上，配文「高龄老太舍命追儿子，把大女儿扫地出门」，评论区几千条。

　　接着有人扒出集团旗下其它超市地址，外卖平台被刷一星差评，很多家店门口被扔鸡蛋，蛋液顺着玻璃门淌。我上个月刚谈好的几个供货商，集体打电话来催货款。

　　家族群二姑发：「慧茹你看你闹的这事儿。」表妹私信我：「姐你赶紧给薇薇服个软吧，网上都在人肉你了。」

　　第三天林薇薇又开了直播，第四天晚上八点，我点开直播。

　　镜头刚亮起，「林薇薇母亲」的名称和头像瞬间吸引来无数网友，开播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已经密密麻麻看不清字了，各种颜色的表情和咒骂糊成一片。

　　「林薇薇，你在看吗？」我开口只说一句，然后开始贴证据。

　　第一段，医院检查报告，公章、医生签字清清楚楚：「高龄妊娠，胎盘低置，引产母子均有生命危险。」

　　弹幕滚动的速度慢了一拍，有人开始重新打字：「等等，引产有生命危险，她女儿还劝她打？」「这不是关心她妈，是要她妈的命啊。」还有人已经在截图，喊「有内幕」。

　　第二段，监控视频——林薇薇站在我家门，手指着我肚子：「方慧茹，赶紧去把这个孽种打了，免得丢人现眼！」

　　这回弹幕停了好几秒，才重新动起来：「这说的是人话吗，连妈都不叫，直接逼人去打胎？」「她说的是关心她妈？」「前后这两段放一起，我就问还有谁信她？」

　　第三段，育儿日记扫描件，每一张旁边附一张汇款单，日期清晰，金额清楚，从林薇薇回老家第一个月到接回来的前一个月，每个月都有，从来没断过，每一张上都压着邮戳和收款人签名。

　　「老家不管她，这些汇款单是怎么回事？」弹幕开始连续涌出疑问，「等等，我刚才骂错人了？」「这不是留守儿童，这是每个月都有钱的那种？」

　　紧跟着跳出通话录音，是我事先找人约赵德厚谈的：「老赵你少去掺和人家里的事，去年你生病住院三万块还是人家慧茹垫的。以前老林两口子每月回乡下看薇薇时，也没少给你送东西。你转头就造谣人家不管孩子，你良心呢？」

　　赵德厚在电话那头支吾了两句，没答上来。

　　弹幕开始反向了：「这老头每月都拿人家东西，还乱咬人？」「直播间证人原来是这样来的？」「哦，我全明白了。」

　　第四段，林薇薇婚后两年消费明细，等两百零八万的账单贴出来，屏幕上风向彻底翻了：「婚后两年花了娘家两百零八万，这叫不管她？」「这种不管我的妈，给我来一打！」「她拿自己亲妈那么多钱给婆家花，还带着大家骂她亲妈？」「这不是纯种白眼狼吗？」「我刚才骂阿姨的评论我自己去删。」

　　我对着镜头说了今晚最后一句话：「谢谢大家。我要说的都说完了。」

　　然后关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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