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眼看着流民们涌进来，阿爹脸上血色褪的一干二净。

　　“出去，都出去！”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流民一拥进屋，恶狠狠的盯着屋里的三人。

　　乞丐早就已经吓得腿软，为了求活，半点情面都不顾，疯狂的跪地磕头。

　　然后伸手狠狠将父亲推到流民面前。

　　“是他，这是他家，我也是暂住的。”

　　他又一把将我也拽出来，嘴里不住讨好着。

　　“我把他们交出来，你们要找就找他们，放过我！”

　　阿爹被推得一个趔趄，想要反抗却被死死围住，只能无力的发抖。

　　乞丐见状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伸手指着阿爹：

　　“大哥们，我知道他家粮食藏在哪！”

　　他瞥了眼面色惨白的阿爹，语气歹毒：

　　“你们不知道，这老头心坏的很，半夜偷吃的时候，全被我看在眼里！我带你们去找。”

　　他带着流民找到墙角砖逢处，挪开砖头，一个塞满食物的格子露了出来。

　　阿爹眼睁睁看着流民将父亲藏了许久的私房钱和干粮一扫而空。

　　直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他一直都给自己留了后路。

　　一边心安理得咽下阿娘省给他的救命粮，一边悄悄藏起粮食。

　　我和阿爹被流民赶了出来。

　　豆大的冰雹砸在脸上，阿爹他终于急了，指着我的脸怒骂：

　　“你瞎做什么大善人？你把房子给了他们也不记我们的好，马上就要入冬了，被赶出去我们会冻死的！”

　　我冷笑。

　　原来他也知道好人不是随便做的。

　　“事到自己头上终于急了，当初你非要接济那些白眼狼害死阿娘，害死我夫君的时候怎么不急！”

　　“你帮助了那么多人，现在是时候换他们来报答你了。”

　　我转身离开，只留父亲一人僵在原地。

　　半响阿爹颤着嗓音，扑到紧闭的房门面前，双手死命的拍着门板：

　　“开门，放我进去，这是我家！这是我唯一的房子！”

　　门板内，流民肆意哄笑，根本没人理会他。

　　阿爹又乞求乞丐：“大兄弟，帮我求求他们，放我进去吧，马上入冬了，我会冻死的。”

　　“我之前待你不薄，给你吃喝，你不能不管我啊！”

　　乞丐嗤笑，满脸刻薄：“那是你自愿的，我可没求你！”

　　他狠狠的淬了一口，语气阴狠：“想进来，你拿什么换？当初施舍我两吊钱，就高高在上以为自己多善良，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

　　门内又传出哄笑。

　　阿爹颓然的靠在门框处。

　　天越来越冷，他冻得浑身僵硬，腿脚早已不停使唤。

　　他哆哆嗦嗦敲开王婶家的门。

　　“他王婶，你行行好，给我一口热的，让我进屋避避寒。”

　　王婶看见阿爹冻得铁青的脸，脸色一沉，劈头盖脸就骂。

　　“灾荒年，谁不困难，自己都揭不开锅，哪有多余的饭给你。”

　　“你自己作死引狼入室，别来拖累我。”

　　说罢，狠狠将门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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