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朋友家打开电脑，陆沉的消息接连弹出来。

　　“妈的护理费今天到期，你先垫一下。”

　　“购房退款那边你熟，替我回个电话。”

　　“晚上回来拿剩下的东西，别乱动家里。”

　　他昨晚没有解释钱和林晚的事，却默认我仍要替这个家办事。

　　陆母紧接着打来电话：“回来可以，只拿你自己的。家具是婚后买的，你不能搬空这个家。”

　　钥匙已经交还，我到门口后，是她给我开的门。她守在玄关，看着我走进这个付过一半房贷的房子，像在防一个外人。

　　我要处理的是没有随身带走的房贷资料和家电票据。放资料的柜子已经上了锁。

　　陆母挡在前面：“既然你要闹，就别碰家里的东西。谁知道你会不会把值钱的都拿走？”

　　他们一边要求我继续付钱办事，一边已经开始决定我能接触什么。

　　我没有争吵，只把屋里的家电和现有资料逐项拍下，拨通陆沉的电话：“你母亲锁了共同财产资料。半小时内回来，当面确认；否则我报警处理。”

　　陆沉赶回来，看见清单便沉下脸：“非要闹得两家人都知道？”

　　“我只拿个人物品，共同资料当面确认。今天处理。”

　　“家具先别动，资料以后再说。”

　　我拿起手机，没有接他的“以后”。陆沉僵了几秒，终于转向陆母：“妈，把柜子打开。”

　　柜门开了。我核对房贷资料和家电票据，把属于我的东西装进文件袋，其余物品全部留在原位。陆母在身后骂了一句“外人”，陆沉没有纠正。

　　他临时下楼接电话，手机留在桌上充电。屏幕亮起，当前对话停在林晚刚发来的几句话上。

　　林晚：“既然她不要你了，你就搬过来陪我。”

　　陆沉：“先别逼我，她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林晚：“那你把剩下的东西带来。她不要的，我可以要。”

　　这几句话里，她要的是我退出后空出来的生活位置。陆沉没有拒绝，只是不许她现在逼他。

　　我拍下屏幕，拿着文件袋离开。回到朋友家后，我取消名下所有自动扣款，停掉代缴陆母的费用，也解除了陆沉的紧急联系人资格。

　　按下确认时，我的手仍在抖。七年里，这些责任一直默认落在我身上。现在每停掉一项，陆家就必须接回一项。

　　不到一小时，陆沉打来电话：“把护理费恢复，妈明天就要用。”

　　“共同账户已经冻结。你的母亲，以后由你负责。”

　　“那是两回事。给林晚的三万是我的工资，和你没关系。她没地方住，我不能不管。”

　　他的工资有边界，我的钱和时间却天然属于陆家。

　　我没有恢复扣款。挂断电话后，我打开“陆家大家庭”群。

　　七年里，我替陆沉解释过太多次，说我们只是夫妻吵架。直到现在，他还在对林晚说，我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我把三万元转账截图和刚拍下的对话放进发送栏。

　　这一次，我不再替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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