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妈妈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萎靡了。

　　“甜甜死了…死了。”

　　到了凌晨，妈妈死活不肯回到主卧睡觉，睡在我的废墟床上。

　　她突然一愣像是摸到什么。

　　是我的日记。

　　6月日，晴。

　　“妈妈总跟所有人说，她做人最讲公平，手里的秤，分毫不差。”

　　【今天切西瓜，两块最甜的瓜心给了妹妹，留给我的是发白发硬、没一点甜味的瓜边。】

　　我沉默吃完，没有闹，没有哭。

　　我告诉自己，妈妈是公平的，只是妹妹更小，该让着她。

　　6月日。

　　妹妹抢我的钢笔，我不肯，她故意摔倒撒泼。

　　妈妈只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转头就罚我闭门反省。

　　她说，姐妹之间不分对错，各打五十大板，这就是公平。

　　昨天做饭，青椒是我忌口的东西，胃吃了会绞痛。

　　妈妈明知如此，整盘青椒炒肉全都推给我，妹妹碗里全是我爱吃的糖醋菜。

　　我硬着头皮吃下去，半夜胃疼蜷缩在地，冷汗直流。

　　我求妈妈带我去诊所看看。

　　她冷冷开口：

　　“妹妹从小娇气，我从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你忍一忍就好了，公平起见，她不受罪，你也不能特殊。

　　我从来不怪妈妈偏心，也不恨妹妹步步紧逼。

　　我理解她，体谅她，可漫长的委屈堆在一起，压得我喘不过气。

　　7月日

　　妈妈拿走了我的通知书。

　　妈妈，什么是公平，是不是只有我死掉，公平就不存在了。

　　妈妈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掉到床单上晕染了一大片。

　　最后她猛地睁开眼，跑到最高处。

　　“甜甜，妈妈死了才是公平。”

　　“妈妈来陪你了。”

　　我死死拉住身边两个黑白衣服的叔叔。

　　“救救我妈妈，我不要她陪我！”

　　“嘭！”

　　妈妈砸在地上，周围邻居迅速打了。

　　她活下来了，但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被妹妹养在床上。

　　妹妹恨着她却也不让她死。

　　我松了一口气，对身边两人说：

　　“走吧叔叔，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可等我站上奈何桥，端着孟婆汤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甜甜，等等妈妈！”

　　我没回头，仰头一口气喝了孟婆汤。

　　妈妈，祝我们生生世世再也不见。

　　下辈子，我再也不要虚假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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