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杯子碎了一地。

　　我妈吓得往后一缩。

　　她大概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以前最护着她的两个儿子，突然都变了脸。

　　可她不知道，他们孝顺的前提，是被牺牲的人不是他们。

　　大哥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二哥红着眼，盯着我妈。

　　“你为什么非要进她房间拿她的东西？”

　　我妈嘴硬：“我不是说了吗？我冷，我腿疼……”

　　“家里没有旧报纸吗？没有纸箱吗？你为什么非要烧她箱子里东西？”

　　我妈被问崩溃了，大声吼道:

　　“是!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让她考上!她考那么远，以后谁照顾我？”

　　我举着手机，冷笑一声。

　　她终于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她看我还是举着手机在录像，冲过来抢我的手机。

　　“你录什么录!把视频删了。”

　　我笑了：“不删。”

　　“你想干什么？你想逼死这个家吗？”

　　“这个家早就烂了。”

　　大哥站起来，眼神阴沉。

　　“林昭昭，别忘了你还没正式入职。你要是闹大，对你政审也没好处。”

　　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先毁我的路，再说我情绪失控。

　　先逼我崩溃，再说我是疯子。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只手机。

　　屏幕上，通话还在进行中。

　　我开了免提。

　　一道端正清晰女声传出来：

　　“林昭昭，你刚才反映的家庭情况，我们已经记录。你提交的材料完整，目前按流程正常进行。至于家属纠纷，你保留证据是对的。”

　　大哥脸色一变，二哥也愣住。

　　我收回手机。

　　“早上你们威胁我，说要在政审里乱说，我也录下来了。”

　　我看向大哥。

　　“你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威胁到我？”

　　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妈突然叫起来：“你居然告家里人状！”

　　我说：“我只是保护自己。”

　　她冲上来要打我。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物业和社区工作人员站在门口。

　　楼下邻居投诉我家烧火，烟味呛人，存在安全隐患。

　　他们进门看到地上的灰、碎杯子，还有我妈扬起的手，脸色都不太好。

　　我妈立刻变脸，哭着说：“家里小矛盾，我女儿不懂事……”

　　我打断她。

　　“我有监控。”

　　她的哭声再次卡住。

　　我把视频给社区工作人员看。

　　从我提醒她，到她翻箱子，到她烧东西，都一清二楚。

　　物业也皱眉：“楼房里用火盆取暖，本来就危险。还烧别人的重要材料，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我妈急了：“我是她妈！”

　　社区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

　　“是母亲，也不能随便毁孩子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大哥和二哥站在旁边，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爽。

　　前世，他们所有人都说我是疯子。

　　这一世，终于有人告诉她。

　　错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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