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站在南天门前。

　　金光万丈的牌匾下，仙官捧着册子对我宣读。

　　「虎妖安安，功德圆满，准予飞升，即日起编入天界仙籍。特此庙宇，受人间香火供奉。」

　　我兴奋非常，跃跃欲试。

　　「不得擅离职守，每日点卯，受人间香火，则必须回应凡人祈愿。所提之愿，须在七日之内予以答复。许愿内容不论大小，皆须处置妥当，不得推诿。」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等会儿，什么叫不论大小？不得推诿？」

　　仙官看了我一眼。

　　「求子求财求姻缘求平安，求邻里和睦求猪不生病求鸡多下蛋。总而言之，凡人点了香，烧了纸，求到你名下，你就得管。」

　　我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仙官。

　　合着我成仙了也不比在凡间轻松。

　　给言玉当保家仙那些年我只管一个，只保证她不死，就累得脱了相。

　　如今好不容易飞升，你告诉我成仙之后得管一个县一个府甚至一个州？

　　妖界报恩的前辈要么现在还在人间生生世世报恩，要么为了报恩命都丢了，是以从没人告诉我真相。

　　我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不好意思前辈，我还要再考虑考虑。」

　　我转身就去找下凡的路。

　　雷公手脚并用缠住我：「你吃了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成仙吗？」

　　我沉吟。

　　「是啊，我吃了那么多苦，不就是为了成仙？」

　　雷公连连点头。

　　「但是如果成仙后过的比没成仙还苦，那我不是亏大了？」

　　雷公无语凝噎。

　　我一跃跳到人间。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

　　我落回飞升时的原地，迎接我的却不是言玉府上柔软的草坪，而是差点把我腰撞断的石碑。

　　我趴在地上哎呦叫唤，言玉收到消息下朝赶回来。

　　我才知道她以为我死了，给我立了个碑。

　　看到我回来，她又哭又笑。

　　我又如从前一样在言府住了下来。

　　没有成仙的执念，再也不用顾忌功德簿，我过得舒服多了。

　　今天恶霸强抢民女，我将他吊在城墙上用鞭子狂抽。

　　明天看到帮派斗殴，殃及百姓，我左右开弓。

　　后天去祭奠恩公，顺便现出原形救了两个差点被恶妖吃掉的山民

　　还别说，救人的感觉真不错。

　　难怪妖界人均一个恩公呢。

　　能力之内，顺手人情。

　　可不知怎么的，人间开始传「虎仙娘娘」惩恶扬善的故事。

　　言玉趁热打铁，给我建了座庙。

　　在天界短短一天的经历不堪回忆，我起初还和言玉说「大可不必」。

　　可吸到第一个香火后，我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真香。

　　所以在言玉与有荣焉，说要为我建第二座、第三座小庙的时候，我没有阻止。

　　人间香火的修炼效率，比打坐强多了！

　　于是我本是下凡报恩的，却收获了一批信徒。

　　被报恩这种好事也是轮到我了。

　　我每天就在自己各地的小庙巡逻，等着好东西送上门。

　　偶尔顺手帮信徒一点小忙，就能收获大批量虔诚的香火。

　　不到一年，天雷又劈在我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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