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快到了寿宴当天，我被人群挤到最角落的位置，隔了几十米的距离，远远地望见一个白发老人端起酒杯，和身边的宾客谈笑风生，一举一动间全是我熟悉的影子。

　　他的眉眼像极了我早逝的丈夫，我也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我的儿子顾长庚。

　　我浑身开始发抖，眼眶跟着一阵阵发烫，几乎要落下泪来。

　　此时，顾玉瑶穿着一身定制旗袍，走到顾长庚身边，亲亲热热地挽住他的手臂，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歪。

　　她对顾长庚撒娇的说着：“爷爷，玉瑶给您准备了寿礼，是一幅百寿图，绣了整整一年呢，您可得好好看看。”

　　顾长庚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里满是慈爱和宠溺：“好好好，瑶瑶有心了，爷爷最喜欢瑶瑶的礼物。”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指甲陷进肉里，终于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

　　顾明远想拦住我，伸手来抓我的胳膊，但我的手都没抬，只是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他那只伸出来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愣住了。

　　我走到顾长庚面前，站定，和他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全场安静了下来。

　　顾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怒喝道：“放肆！你敢惊扰老爷子！来人把她拖出去！”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从宴会厅门口冲了进来，直奔我而来，眼看就要抓住我的胳膊。

　　我看着顾长庚，张开嘴，干涩地喊出了一个名字：“二狗。”

　　顾长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撞在桌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两三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和惊疑不定。

　　我心里那一瞬间翻涌上来的酸楚像决了堤的洪水。

　　他连猜都猜不到，他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是他死了五十多年的亲娘。

　　“二狗，你难道真的认不出我吗？”我几乎是带着哭腔的喊出了这句话。

　　顾长庚眼里充满了惊骇和不可置信，二狗这个小名，只有他和他早逝的母亲知道。

　　想到这，顾长庚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他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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