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第二天是周末。刚过八点，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我披上外套去开门。门外站着我弟弟的儿子，我的亲侄子李浩。他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还拎着一箱牛奶。

“大伯，没打扰你们休息吧？”李浩笑得有些局促。

小男孩像个泥鳅一样钻进屋里，好奇地东摸西看。

“没，快进来。”我赶紧拿拖鞋。这屋子太久没来过外人了，冷清得可怕，听到孩子的声音，我心里莫名地泛起一丝活气。

孩子跑到茶几边，随手抓起一个果盘里的车厘子就往嘴里塞。

那是王梅昨天刚买的，八十块钱一斤。

“谁在外面吵？”王梅的声音从主卧传来。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啃车厘子的孩子，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浩子来了啊。”她敷衍地打了个招呼，快步走过去，一把将果盘端走，放到了高处的柜子上。

李浩的脸涨得通红，赶紧拉住孩子：“乐乐，别乱动大妈的东西！”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硬着头皮打破尴尬：“浩子，大清早过来，有事？”

李浩搓了搓手，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大伯，乐乐明年该上小学了。我看中了一套老破小的学区房，首付还差五万……您看，能不能借我周转半年？”

我心里一咯噔。五万块钱，我有。我每个月退休金加上以前的积蓄，卡里少说也有大几十万。

但我还没开口，王梅的冷笑声就响了起来。

“借钱？浩子，你是在开玩笑吧？”

王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和你大伯无儿无女，以后老了病了，连个拔管子的人都没有。我们的钱，那是留着住养老院的救命钱！”

“大妈，我保证半年后连本带利还给您……”李浩急得快哭了。

“不行！”王梅斩钉截铁，“亲兄弟明算账。再说了，你大伯的工资卡都在他自己手里，我们家是制，他的钱我管不着，但我的钱，一分也别想动！”

她特意把“制”三个字咬得很重。

李浩转头看向我，眼里满是哀求。

我嘴唇动了动，感觉脸上像被人狠狠扇了几个巴掌，火辣辣的疼。

在这个家里，我活得连个客人都不如。我的钱确实在我自己手里，但那张定期存折早就被王梅锁在了保险柜里，美其名曰“防老基金”，谁也动不了。我手里只有每个月两三千块钱的零花钱。

“浩子……大伯这阵子手头也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李浩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他什么也没说，抱起孩子，连那箱牛奶都没放下，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了。

“你看看你家人那副穷酸样！”王梅冷哼一声，“真以为丁克就好欺负？想打我们养老钱的主意，门都没有！”

我看着她那副刻薄的嘴脸，双拳紧紧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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