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一早，我背着包出门。

瞒着所有人去了市中心一家高档餐厅应聘服务员。

这里底薪不高，但小费丰厚，包两餐，最适合短期攒钱。

经理见我英语口语极好，直接把我安排在了外宾接待区。

我每天早出晚归，回家时总是累得骨头散架。

爸妈问起来，我就说厂里在搞封闭培训，每天要站十二个小时流水线。

他们听了不仅没有心疼，爸爸反而教训我。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你姐马上要去外企入职了，你多赚点钱，到时候给她买辆代步车，她上班也有面子。」

我扒着碗里的白饭，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季瑶坐在对面，挑剔地翻着盘子里的排骨。

「季妍，你进厂了就别每天背着那个皮包了，看着多别扭。」

「正好我明天要去参加李叔叔办的酒局，那个包给我背。」

她指的是我为了大学毕业答辩，咬牙在二手市场淘来的一个通勤包。

那是除了电脑外，我最值钱的东西。

我抬起头，看着她。

「那是我的东西。」

季瑶啪地放下筷子。

我妈立刻瞪起眼睛。

「怎么跟你姐说话的？一个破包，你进厂打螺丝能用得上？」

「借给你姐撑撑门面怎么了？」

「就是，真小气。」

季瑶嗤笑一声，直接走进我房间，把那个包从门后取了下来。

包里面仅剩的几支笔被她倒在床上。

她得意地拎着包走出来。

「你怎么总是不长记性，每次都要妈生气了才肯听话。」

我看着滚落一地的杂物，眼神冷了冷。

换作以前，我大概会据理力争，然后换来一顿男女混合双打。

但现在，我只觉得庆幸。

庆幸我昨晚就把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和银行卡，缝在了我常穿的外套内衬里。

季瑶说的对，这么多年了，只要她看上的东西，我总是守不住。

也该学会放手了。

我没有出声，继续低头扒着米饭。

爸妈见我这样，只当我是学乖了。

我爸清了清嗓子，切入了正题。

「妍啊，你姐工作的事，李叔叔那边透了底，需要二十万打点一下，家里积蓄不够。」

「我跟你妈商量过了，镇东头开石材厂的王老板，人家不嫌弃你没考上学，愿意出三十万彩礼。」

「过两天周末，你去跟人见一面。」

王老板，五十多岁，右腿残疾，前妻就是被他打跑的。

我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收紧。

那条预警短信的内容，原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管我有没有考上名校，在他们眼里，我唯一的价值就是变现。

卖给谁不重要，价格合适就行。

我咽下嘴里的米饭，喉咙发紧。

「爸，我刚在厂里签了合同，主管说，表现好下个月就能预支两万块钱奖金。」

「相亲的事，能不能再缓两个月？」

「我怕厂里知道我要嫁人，就把名额给别人了。」

听到两万块现金，我爸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和我妈交换了一个眼神。

「行，那相亲就推到两个月后，你先把厂里的钱拿回来。」

我低下头，掩盖住眼里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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