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派驻名单错了，必须立刻改回来！”

领导将调查通知摔到他胸前，纸页散落一地。

周简书僵了僵，还想辩解，领导已经冷声打断：

“系统日志、邮件记录都在。”

“还有你泄露同事隐私，在群里造成恶劣影响的事，也要一起查。”

“什么隐私？”

他的神情不像装的。

行政人员调出截图，递到他面前。

那张流产手术单曾被发进培训群，三秒后撤回。

可三秒，已经足够几十个人看清我的名字。

周简书看见图片，脸色骤然白了。

“不是我发的。”

他猛地转向我，呼吸都乱了。

“婵婵，我没有，我从没想过拿这个伤害你。”

我静静看着他。

“那份报告，我只给你看过。”

“后来它被锁进主卧的柜子，密码也只有你知道。”

四周的目光瞬间变了。

周简书嘴唇发颤，像终于意识到，

是谁从他的柜子里拿走了我的伤口，又把它摊到所有人面前。

“乔月说她只是想看看……我不知道她会发出去。”

我忽然笑了。

“所以不是你亲手捅的，就与你无关？”

他上前攥住我的手腕。

“那天我带乔月走，是因为她脸上有伤。你情绪太激动，我才想让你冷静。”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事情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仿佛只要说得够快，一切就还能回到从前。

“我们在一起十年，你为我失去的那个孩子，我一直记得。”

“等外派结束，我们还会有孩子。婵婵，我会补偿你。”

胸口像被旧伤轻轻扯了一下。

不是疼，只是恶心。

我抬脚踹在他膝弯，趁他踉跄时抽回手。

“周简书，别再拿那个孩子绑住我。”

“我们不会再有孩子，也不会再有以后。”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不远处，乔月还在哭着翻名单。

“我不去东国！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领导看了眼时间。

“航班四十分钟后起飞。乔月先走，周简书留下配合调查，处理结束后再按原协议派驻。”

乔月猛地摇头。

“我身体不好，去了会出事的！”

“可以不去。”

领导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赔偿公司五十万，再按违约处理。”

哭声戛然而止。

她攥着机票，指尖抖得厉害，忽然扑过来抓住我。

“婵婵，你帮帮我。”

“大学实习时你明明说过，不管我被分到哪里，你都会陪着我。你说过愿意帮我的！”

那年她第一次离家，怕得整夜睡不着。

我绕了半座城去接她，把攒了三个月的钱拿出来，

替她换到和我同一间宿舍。

她抱着我说，这辈子绝不会丢下我。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我愿意帮的，是我的朋友。”

“不是踩着我往上爬的人。”

登机广播再次响起。

两名行政人员一左一右催她离开。

她一步三回头，哭着喊周简书的名字。

周简书刚要追，领导一句“误机同样算违约”，便将他钉在了原地。

他没再追，只死死盯着我。

“婵婵，你真要看着我去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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