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许舟阳被执行死刑的消息传来时，周成骁正在西南边陲一个小镇的墓园里。

这里青山环绕，宁静悠远。

他将父亲的骨灰，与早逝的母亲合葬在了一处。

没有举办任何仪式，只有他一个人，一身黑衣，静静地在墓前站了许久。

“爸，妈，”他低声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害你们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儿子不孝，以前让你们操心，以后不会了。”

陈叔在电话里详细告诉了他许舟阳的下场，以及父亲被平反、恢复名誉的消息。

组织上为父亲举行了小范围、高规格的追悼会，肯定了他一生的贡献和最后的牺牲。

曾经的非议和污名，随着真相大白而烟消云散。

周成骁听着，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恨意依旧在，但不再是焚烧一切的烈焰，而是沉入心底，化为坚硬的基石。

父亲可以安息了，而他，也该往前走了。

他没有参加组织的追悼会，而是选择在父母合葬后，在这个安静的小镇，为父亲单独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追思仪式。

来的人不多，只有陈叔，和几位不畏流言、始终相信父亲为人的老战友、老部下。

没有哀乐，没有冗长的悼词。

周成骁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衣，站在父母墓前，对着寥寥几位长辈，深深鞠了三个躬。

“感谢各位叔叔伯伯，在我父亲蒙冤时，依旧相信他；在我家遭难时，暗中关心我。这份情，成骁铭记在心。”

他的声音清晰，带着历经磨难后的沉稳，“今天，请各位做个见证，我父亲周国栋，一生光明磊落，忠于国家，爱护家人。他的清白，已由鲜血和事实证。作为他的儿子，我以他为荣。也请各位放心，我周成骁，不会倒下。我会带着父亲和母亲的期望，好好活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他的话语不多，却掷地有声。

几位头发花白的长者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骄纵、显露出坚韧本色的男孩，皆是感慨又欣慰。

陈振国更是红了眼眶，别过脸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仪式简单而庄重。

结束后，众人简单寒暄几句，便陆续离开。

周成骁离开墓园后，直接去小镇车站买了最近一班南下的长途汽车票。

他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父母的照片，和一些必要的证件、钱财。

上车前，他给陈叔发了条短信：“陈叔，我走了，去南边。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等我安顿好，再联系您。勿念。”

然后，他关掉手机，将卡取出，折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旧的号码，连同旧的人生，一起告别。

汽车发动，驶向陌生的南方。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如同他不堪回首的过去。

他靠在窗边，闭上眼，感受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脸上的暖意。

前路未知，但这一次，他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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