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月后，裴氏集团宣布破产重组。

裴宴因多项罪名成立，被判入狱十年。

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新贵，彻底沦为了阶下囚。

我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

电视屏幕上，他穿着囚服，被法警押送着，头发花白，一夜苍老。

在镜头扫过的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我。

那双曾经冰冷如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悔恨。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我读懂了。

他说的是：「对不起。」

我关掉了电视。

这句迟到了五年的道歉，对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

我不会原谅他。

但我会忘了。

忘了那五年的屈辱和隐忍，忘了那个叫裴宴的男人，带着我的爱人，走向新生。

听说林娇后来疯了。

她无法接受从云端跌落的现实，整天在街上游荡，嘴里念叨着「阿宴是我的」。

有人可怜她，给她吃的，她却抱着垃圾桶里的烂菜叶，说那是她最爱的高级料理。

这些，都是我从别人的闲谈中听来的。

我和昭言，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他的画廊，在我们的精心经营下，渐渐有了名气。

他为我画了很多幅画。

有我在花园里浇花的，有我在厨房里做饭的，有我靠在他身边看书的。

每一幅画里的我，都在笑着。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再需要练习的笑容。

那天，是我们的婚礼。

没有奢华的排场，只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昭言的手，走在铺满阳光的草坪上。

就在我们交换戒指的那一刻，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婚礼现场。

是裴宴。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从监狱里跑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胡子拉碴，形容枯槁，像个疯子。

他冲破了保安的阻拦，直直地朝着我跑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昭言立刻将我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他。

「裴宴，你想干什么！」

裴宴没有看他，他的眼睛里，只有我。

他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嘶哑地哀求着：

「清清，别嫁给他跟我走，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他视若珍宝的戒指，颤抖着递到我面前。

「你看，我一直留着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我把裴家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他哭得像个孩子，狼狈不堪。

周围的宾客，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如今为了一个女人，哭成了狗。

我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我从陆昭言身后走出来，走到他面前。

在他充满希冀的目光中，我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裴总，我的售后服务，五年前就结束了。」

「祝你，在没有我的地狱里，百年孤独。」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回到陆昭言身边。

他为我戴上戒指，低头吻住了我。

身后，传来了裴宴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随之而来的，警笛的呼啸声。

外面，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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