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我每天还是去医院看看我亲妈。

今天却在医院偶然目睹后妈尚心如和一个男人。

他们拐进楼梯间，门没关严。

我贴过去。

先传来男声。

“你确定能行？”

后妈压低声音，

“那个姓陈的检验员赌球欠钱，给钱就办事。”

“把你头发交上去，说是苏安伦的，结果出来就是我肚子里孩子跟他亲生。”

男人沉默几秒：“事成之后那笔钱”

“少不了你。这十几年牢你替我坐的，我心里有数。”

我举起手机，把他们的对话从头录到尾。

屏幕亮着，我的手在抖。

第二天，我陪我爸来医院和后妈碰面，提取毛发。

后妈抽完血后，我让我爸先回家，我和同学出去逛逛。

实则躲在角落，等后妈操作完。

等她以为万无一失换掉我父亲的样本后。

我走到检验科门口。

“加做一个样本。”

我把录音点开，音量刚好他能听见。

“姓陈的检验员赌球欠几十万”

他抬起头，脸色变了。

我把自己的头发推过去

“我不换掉任何人。这份样本，跟着那批鉴定样本一起进机器。报告上必须有这组数据。”

他表情惊慌，沉默地收下了。

我回到病房。

妈妈还是那个姿势，闭着眼，睫毛纹丝不动。

午后的光照在她脸上。

我搬了椅子坐下。

“妈。”

“今天我做了件坏事。学她的办法，反击她。”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爸的。她找了个男人借种。骗爸爸是他的孩子。”

我的声音开始抖。

“爸说他这辈子对不起你。说你躺在这里，他没资格跟别人领证。他心里一直过不去那道坎。”

“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你醒了，如果想离婚，我跟你走。你如果想原谅他，我也支持你。”

“你怎么选都好。只要你能醒过来。”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我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很久。

要离开时，我抬起头，才发现妈妈的眼角，

一道细细的水痕，正在缓缓滑进枕头里。

她没有睁眼。没有动，但眼泪在流。

我握住她的手，终于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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