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直到一双擦得很干净、看起来很柔软的米色皮鞋，停在了我们面前。

我怯怯地抬起头。

逆着光，我看到一位奶奶。

她穿着料子很好的深紫色裙子和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银白中透着光泽。

她的脸上有些皱纹，但看起来很温和，眼睛亮亮的，正微微弯下腰，看着我们。

她的眼神和以前那些看我的人不一样。

里面没有嫌弃，没有惊讶，也没有那种让我害怕的怜悯。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有点惊讶，有点好奇，还有一点点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东西的柔软。

她先看了看我，目光在我脏兮兮的脸上和破了的嘴角停留了一下，然后又看向我身边的小狗。

“小朋友。”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不急不躁，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这只小狗是你的伙伴吗？”

我抱紧了怀里的图画书，抿着嘴，不敢说话。

妈妈说过，不能和陌生人走。

这个奶奶看起来不坏，可是上次那个叔叔一开始看起来也和蔼。

见我不回答，奶奶也没有生气，更没有像上次那个叔叔一样强行靠近。

她只是保持着一点距离，蹲了下来，这样她就不用俯视我了。

“你看上去很累，也很饿，对不对？”她轻声问，目光落在我因为走路而磨破的鞋子上。

我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

她又看向那只小狗，眼神里流露出心疼：

“这小家伙的腿受伤了，得看看才行，不然会越来越严重的。”

听到她说小狗的腿，我心里紧了一下。

我看着小狗蔫蔫的样子，它一定很疼。

奶奶似乎看出了我的松动，她微笑着说：

“奶奶不是坏人。你看，那边街角有家店，有很好吃的热汤面和牛奶。我们带这个小家伙一起去，给它也弄点吃的，看看它的腿，好吗？”

她的提议太有诱惑力了。

热汤面，牛奶，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起来。

而且，小狗需要吃东西，它的腿需要看。

我犹豫地看着她，又看看小狗。

小狗也正抬头看着我，黑眼睛湿漉漉的。

奶奶没有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久，我终于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奶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眼角的皱纹像盛开的菊花。

她没有立刻来拉我的手，而是先对小狗伸出了手，语气温柔：

“来，小家伙，别怕，我们带你去吃点东西。”

小狗瑟缩了一下，但奶奶的手就那样停在空中，没有强行靠近。

过了一会儿，小狗大概是感受到了善意，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嗅了嗅她的指尖。

奶奶这才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它抱了起来，尽量不碰到它受伤的腿。

小狗在她怀里微微发抖，但没有挣扎。

然后，奶奶才看向我，伸出手：

“来，小朋友，我们走吧。”

我看着她的手，干净，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圆润。

我犹豫了一下，把自己脏兮兮、还沾着泥灰的小手，放在了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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